老周的糖担刚落定在巷口老槐树下,晨雾还裹着三分凉,挑杆上的铜铃就先“叮铃”响了——那挑杆是三年前从后山挖的慈竹,晒了整夏,直得像根刚削好的铅笔,顶端的铜铃是小孙儿庙会赢的玻璃铃,晃一下,就把雾撞出个直窟窿。小娃娃挤过来,仰着沾着晨露的脸喊:“爷爷,你的杆儿像我昨天写的‘1’!”老周眯眼笑,用食指敲敲挑杆:“对咯,这就是‘1’,直得像后山的竹子,不打半分弯。”
挑杆中间挂着块梨木牌,是老周去年冬闲刻的。他本来想刻“糖人”两个字,后来改了——把“桃”字写在木头上,刻掉左边的“木”,只留右边“兆”的撇画,拉得老长,弯成个软乎乎的弧度。老周说,这是仿着后园那枝桃花刻的:去年春天,那枝桃花就这么弯着,勾住了他老伴的蓝布衫,害得她笑了半上午。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凑过来,拽着木牌上的弯枝晃:“爷爷,这枝桠像我戴的蝴蝶结!”老周拿起铜勺,蘸了点熬得金黄的糖稀,在竹棍上画了个一模一样的弯:“那是‘2’,你学的数字,会弯腰的那个。”
挑杆底下支着个小方凳,凳腿是四条粗槐木,摸上去像老周的手腕——满是岁月的糙痕。凳面铺着块蓝布,是老伴织的粗布,洗得发白,边缘还缝着两针补丁。老周熬糖时就坐这儿,铜勺在糖锅里转,糖稀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香气裹着热气往上飘。小孙儿颠颠跑过来,搬起凳腿晃:“爷爷,这凳腿是‘4’!我数过,四条!”老周放下铜勺,用糖稀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小方凳,四条腿直挺挺的:“对咯,这就是‘4’,像你坐的小椅子,稳当得很。”
太阳爬上槐树梢时,雾散了,糖香飘得整条巷都甜。卖豆浆的张婶挑着担子走过来,闻着糖香笑:“老周,你这挑杆直,木牌弯,凳子稳,倒像凑了个巧数?”老周没说话,低头搅了搅糖稀——他心里透亮,这三个物件儿,刚好藏着今日的谜底:直挑杆是“1”,弯桃枝是“2”,方凳腿是“4”。
风裹着糖香吹过来,吹得铜铃晃得更响,吹得木牌的桃枝摇了又摇,吹得小方凳的蓝布飘起来。小娃娃举着糖做的直杆跑,糖丝在风里晃成挑杆的样子;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糖画的弯枝,像举着木牌上的桃枝;小孙儿坐在方凳上舔糖,凳腿稳稳撑着他,把糖香都吸进了衣领里。
老周拿起铜勺,糖稀在火上熬得更亮。他想起昨天小孙儿学写字的样子:趴在八仙桌上,铅笔头戳着本子喊:“爷爷,‘1’要直,‘2’要弯,‘4’要稳!”哦,原来如此。风再吹过来时,带着后园的桃花香——老周抬头望了眼巷口,那株老槐树的枝桠间,正鼓着小小的花苞,像木牌上的弯枝,像糖稀画的“2”,像小娃娃的蝴蝶结,弯得软乎乎的,甜进了晨雾里。
巷口的人越来越多,糖香裹着烟火气往上飘。谁也没注意,老周的糖担上,藏着春的信儿——藏在直挑杆的风里,藏在弯桃枝的露里,藏在方凳腿的暖里,藏在每个路过的人嘴角的笑里。风再吹时,连后园的桃花都要开了,像糖稀画的弯枝,像数字“2”,像老周藏在糖香里的小秘密,慢慢展开,甜得不像话。【立即点击查看福彩3D十拿九稳专家预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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